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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人行腳| 瓦哈拉的塗鴉簿 1997年波爾多 (Jun 10, 05) | 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
| 種葡萄釀酒和所有農業活動一樣，是要靠老天賞飯吃。雖然努力與技術也影響酒的品質，但是要碰到惡劣的天氣，終究是徒勞。酒莊在歡呼收成的大好年份固然荷包滿滿，但為了確保在天氣惡劣的壞年份還能不虧本，並且提前回收現金而讓下游的大盤酒商一起分擔風險，聰明的法國人把期貨的概念應用到波爾多酒的銷售上，但是做得更絕。葡萄收成發酵後不久酒莊就開始賣Future，有興趣的大盤或進口商按照酒莊的定價，付現金向酒莊購買，等到兩年多以後這批酒裝瓶後才取貨。和期貨不同的是大盤商付的不只是定金，而是全額買斷，沒有反悔認賠的餘地。 而各個酒莊對每個年份酒的定價，固然也考慮了該年的天氣和預期的品質，但其實主要還是自由心證和聯合壟斷。說得好聽是基於自尊和驕傲，不願意把自己的價格訂得比其他同級酒莊低。賣Future可以在葡萄收成後立刻回收現金，倒也無可厚非。唯一可議的是定價的標準，因為沒有人真正知道這個年份最後品質如何。 波爾多從88到90年連續三年因為氣候理想，釀出非常好的酒。91和92年份碰到很糟的霜害及大雨，產量少而且品質極差。接下來的93和94年份都是開高走平，最後的酒不好不壞。連續失望了好幾年的酒莊終於盼到95年份，雖然一般而言不及89和90年份的水準，但是因為正好發生在一個需要好消息的時候，所以95年份的品質以及價格都被酒莊刻意膨漲。再下來的96年份雖然品質不及95，但所有人都繼續閉著眼睛相信它比實際好。95年份的酒這時雖然還沒裝瓶，但是酒商與評酒師試喝的結論都肯定它的品質。酒莊雖然在賣Future時已經抬高了價錢，這時候卻覺得訂得太低，於是彌補損失的方法是再大幅抬高96年份Future的定價，有些黑心的酒莊甚至把價格抬到95年的一倍。 95和96年份的產量都很大，而且到裝瓶上市的1998年前後全球（尤其美國）經濟及股市正熱，消費者都有錢能大量購買。價格上漲加上成交量擴大，讓酒莊及經銷的大小盤商更加鐵了心蠻幹。波爾多的天氣好了兩年後，97年份沒再出現奇跡，水準再回到不好不壞。雖然明知品質不是那麼回事，酒莊繼續貪心地漲價，一級酒莊的聯合訂價比96年份又再漲了60%以上，其他酒莊當然也跟進。 這個時候95年份波爾多已陸續上市，因為景氣好加上當初買Future進價低，酒商都開心地大賺一筆。該不該花大錢去買普普通通的97年份Future？不乖乖就範，萬一被酒莊抵制，買不到98年份以後的Future，豈不是損失大了？反正股票市場一片大好，只要消費者願意繼續掏錢就好，大部分的大盤商如是想。 1998到2000年股市繼續發燒，製造出一批暴發戶。95年份的酒的早就被買光，而且價格也抬得不像話。96年份的酒品質還不錯，也沒人計較已經很高的零售價。等97年份酒上市，定價已經高到讓人腦充血。這批酒上市後一年左右股市開始崩盤，再下來上市的98年份明顯好過97，而且價格向下做了比較合理的修正，97年份的酒更加沒人要，後來都悄悄地下了架。 最近偶爾會在酒店看到97年波爾多，大多用非常便宜的價格促銷，甚至比新上市的02年同酒莊的酒價低40%。每次看到97年波爾多，都會想到這段趣事。但這些進了貨的酒商恐怕笑不出來，因為現在如果再不趕快出清存貨，再放下去就留成仇了。 | 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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