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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瓦哈拉的塗鴉簿 音樂會之另二三事 (Oct 5, 04) | | | | 有些鋼琴家以善變及慣於取消音樂會出名,比如阿格麗希。我聽過好幾場她的協奏曲,從沒碰到過這種事。但去音樂會吃閉門羹我倒有經驗。還記得是一場Brendel的貝多芬奏鳴曲,我老遠從紐澤西趕到Carnegie Hall,卻發現被取消了,當場愣在票房說不出話。幾天後票款經信用卡退費。奇怪,他們既然有信用卡的號碼,為什麼沒辦法事先用電話通知我呢?他們推銷預售票的時候電話倒打得很勤。不過我倒寧可音樂會被取消也不希望他們臨時隨便找人代打。這種代打的事,我也有聽說過,倒是沒碰過。
音樂會的另一件奇事是咳嗽聲特多,好像全市所有體弱多病的人全被集中到音樂廳去了。我在電影院沒聽到那麼多噪音,甚至坐地鐵時都沒那麼多人咳嗽。音樂廳有免費的止咳糖供應,但似乎治不了那麼多病入膏肓的聽眾。此起彼落的咳嗽聲就伴隨著音樂,成為美好經驗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彷彿沒有那噪音,就不像現場音樂會。
音樂結束後的鼓掌當然是禮節的一部分,即使演奏再糟,自然也沒有喝倒彩的道理。但除非真正精彩,實在也沒必要一律起立狂賀。紐約人其實並不以熱情出名,但在音樂會卻像是義大利人,即使是那種糟到我會想在中途逃走的演奏,都能得到三分鐘以上的掌聲。
追根究底,我猜這種心態是想賺幾條安可曲。就好像吃過晚餐來一客甜點一樣,而大部分的樂團或音樂家也都會準備幾首小曲以饗觀眾。當然也有硬是不演奏安可曲的。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阿巴多帶柏林愛樂演奏馬勒九號。到了終樂章的結尾,有一段很長的空白,讓聽者沉浸在靜寂的氣氛中。感謝萬能的神,沒有冒失的觀眾在阿巴多轉身之前搶先拍手。那次我真心誠意地拍了大概五分鐘的手,然後再一次感謝神,他們沒有演奏任何安可曲,而結束了那場音樂會,使得完美的感覺一直留在我的記憶之中。
你如果聽過馬勒九號,你會知道我在說什麼。
聽現場的音樂會感覺和聽唱片很不一樣。在錄音室裏,不滿意可以重來,甚至很多人用剪接或錄音技術重新製造完美的假像。但在音樂會上,一旦發生的,就立刻成為歷史。對獨奏而言,是很苛刻的挑戰。我聽過很多鋼琴獨奏會,失望的居多,即使是我心目中有如鋼琴之神的波里尼,也有陰溝翻船的時候。大概是92或93年,有一場蕭邦的練習曲,他彈得極糟,和他的經典唱片天差地遠。我後來和幾個朋友討論,大家猜測他那天大概身體不適。幾天後,他的另一場獨奏果然就回復超人的水準,有趣的是他的安可曲彈了另一首蕭邦練習曲。
也有很多想聽而沒機會,或再也聽不到的音樂會。90年代來美後,一直想聽李希特,可惜他年紀太大,直到前幾年過世,一直也沒來美國。另一個想聽的是克萊巴指揮任何樂團的任何曲目,但他似乎很久沒有任何消息,大概在歐洲都很難如願。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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